黛玉笑话她痴,林如海却激她作首诗来,若是作的好,就在家中她足迹所至之处皆种上石榴,以后每年都能看花开。

迎春非常心动,奈何肚中并无诗才。林如海和黛玉都是出口锦绣文章的能人,迎春跟着学了许久,做出来的勉强算是平平,总被林如海批匠气太过,意蕴不足。

利诱之下,平时作诗总是能躲就躲的人,也大着胆子凑了首七言。迎春自己觉得还不错,比平时冥思苦想得来的要精巧些,也更有真情实感。

黛玉却捂嘴笑弯了腰,大讽:“今日也算是力竭,凑了这一首,可见再不能了!”

林如海面上带笑,摇头不语。可回去就命人在各处移种上了石榴。得益于匠人的精心照料,本要两年才开的花,移种次年就盛放了,给了迎春好大的欢喜。哪想到七月间,尽付一场大雨……

这满地的红和官服的蓝刺得人双眼生疼,风木含悲,至痛之时,大概草木也会为之凋零,迎春终于在那一刻,泪如雨下……

林如海的丧仪走的很顺,合族耆老都感激他置办祭田,兴办乡学的恩德。按照之前商议好的,由族中做主完了这场白事。

林家人口单薄,迎春执弟子礼,和黛玉一起答谢往来吊唁的亲朋。跪叩陪祭、守灵举哀,素来强壮的身体都险些支持不住。

幸而本地民风淳朴,本着“红事非请不到,白事不请自来”的旧俗。无论贵贱穷富,各家都到了不少人。

来的媳妇婆子们也不用人招呼,随手捡起能做的,就径自支应起来。还专门有人来劝哭,轮换着黛玉和迎春去休息。也就是这样,两人才勉力支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