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行便嘻嘻笑着把装着蝈蝈那只罐子递给她,自己拿了另一只,又趴在草丛里边听边找了。

这时节天气已经凉了下来,蛐蛐大都懒待动,他很快就又捉住了三四只。有大有小,振翅声相似又各不相同。

入秋的蛐蛐已经斗不起来了,据说那些养蛐蛐的人专门的密药,喂了之后能使它们重新斗志昂扬。

但那药大概类似于兴奋剂,等那股劲头过了之后,那蛐蛐也就废了。

不过徐茂行他们两个捉蛐蛐,为的是听叫声,也无需它们撕斗。两人在那些蛐蛐里挑出了两只声音最好听的,就把其它的都给放了。

“你知道吗?蛐蛐的声音其实不是嘴里发出的,而是靠翅膀的振动。”徐茂行一边显摆自己的生物学识,一边动手把一只蛐蛐的翅膀捏了起来,“看,没声音了吧?”

林黛玉很想告诉他,这些他前世教女儿的时候都说过了,她跟着旁听一回,早已过耳入心,至今也没有忘记。

可是张一张嘴,却又忽然不敢说了。

如今的徐茂行虽还是那个人,却从未经历过那些事,他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公子,或许还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要扛起家庭的重担。

便是前世被他夸了无数次风采出众、智谋过人的林黛玉,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能不心生忐忑:若是我直接告诉他,我前世就因他的蝴蝶效应,非但并未早夭,反而松鹤长春,他又会怎么想呢?

关心则乱,近君情怯……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股脑涌了上来,林黛玉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徐茂行正得意洋洋地同她说些关于蛐蛐的科学,忽然见她面色苍白且逐渐发紫,不由大吃一惊,冲仆人们的方向喊道:“来生嫂子,你快来看看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