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您以为当年那种情况,一个不到十岁的幼童是如何逃出东宫的?这些年你躲在京城,自以为是灯下黑,一介草民的安稳日子是那么容易得的吗?”

柳先生的脸色终于变了,先是煞白,接着是胀红,最后是铁青。眼中流露的神色又是羞愧、又是羞恼、又是恼怒,真正是百味杂陈。

“先生?”徐茂行担忧地扶住了他。

柳先生回过神来,对他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跟你去。”

“先生!”徐茂行急了。

“这么多年了,总是要面对的。”柳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二人相识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回去睡吧,今晚不用等我了。”

徐茂行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坚定,再无反悔之意,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问道:“那先生何时归来?弟子的课业还等着您指导呢。”

柳先生笑道:“我还没看着你考上进士呢,早晚必归。”

他虽然心中对圣人有怨念,但其实潜意识里,还是相信这位六叔不会害自己的性命。

既然那位能放任自己安稳活这么多年,只怕也不吝啬继续放任下去。

至于如今执意要见他,其实要见的也不是他,不过是要见故人之子罢了。

柳先生暗暗叹了一声,嘱咐徐茂行守好门户,便出门上了那顶软轿,由人抬着跟着卢生远去了。

徐茂行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轿子后面的灯笼拐出了巷子,才让人重新锁上了大门,心事重重回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