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禄道:“因着院子小,小的有有心留意,听见大奶奶在屋子里痛苦呢。先是哭了一阵,后停了一阵又哭。

然后又停了一阵,还是哭。但最后一次哭过之后,她却又大笑了起来,还把小的吓了一跳。”

“那老爷、太太还有大爷,他们是什么反应?”

徐禄仔细回想了一番,声音就低了下去:“他们……他们好似都习以为常了。”

想到某种可能,徐禄不由打了个哆嗦,有些惊恐地问:“奶奶,您说……大奶奶她不会是……”

后面的话他没直接说出来,只是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显然是觉得甄夫人多半是已经疯癫了,而且日子还不短。

黛玉叹了一声,斥道:“别瞎说!她作为亲娘,孩子离开自己身边那么久,哪有不想不念的?

我那第三封信上写了些孩子们的近况,两个孩子都会叫人了。她看了高兴,自然就笑了。”

徐禄想了想自家娘子对宝贝女儿的喜爱,觉得很有道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的不该编排大奶奶,等下回再去了,就给大奶奶磕头赔罪。”

“那倒也不必。”黛玉笑道,“想来大嫂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只你日后遇事需三思再开口。

还有,对大嫂更恭敬些,多了解了解她的情况,直接回来告诉我,我也好说给两个孩子听。”

——开玩笑,甄夫人产后抑郁,自然不乐意亲近孩子,定然有人说过她类似“你是疯了”的话。

按照徐茂行的说法,抑郁的人本就敏感。

若是徐禄再为这个去磕头赔礼,甄夫人并不会觉得宽慰,只会想到“原来我的疯病,已经传到京城去了?”。

这对她的病情非但毫无帮助,反而还会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