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定了定心神,语气坚定地说:“你首先是一个人,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妻子,乃至别人的母亲。”

黛玉把这几句话在心里琢磨了半晌,似有所悟,却又更加糊涂了几分。

“圣人言:三从四德,三纲五常。难道都是错的不成?”

徐茂行沉吟道:“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简而言之,就是如果不推行这些,朝廷执政和执法的成本就会剧增。

有省钱省力的法子,且这些规则又都是为上位者的利益服务的,自然就没有哪一朝帝王愿意作出改变了。”

他想起了一句话,一句震耳发聩的反问: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于是,他也把这句话说给了黛玉:“虽然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制度,但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此言一经入耳,便如洪钟大吕一般,震动着黛玉的心神。

她整个人犹如痴了一般,无意识地揪扯住徐茂行胸前的一片衣襟,喃喃自语道:“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没错,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探春不甘的嘶吼言犹在耳:但凡我是个男儿,早出去闯一番事业来了!

此时此刻,黛玉想的却是:为何女儿家就不能闯出一番事业呢?

但她理智尚存,很快就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了下去。

这是趋利避害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