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另一个少年,个子低低的,看起来比王逢吉还小,声音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冰硬,少年的相貌仔细看的话,称得上俊美,只是脸上戾气过重,看着就不那么好相处。

王逢吉见是他,声气立马就矮了下去,“没,没怎么,就是,就是……冬荣,你该跟我说一声,我又不是不让你用。”

王逢吉有点怕这个叫冬荣的少年,虽然冬荣比他瘦,比他矮,但冬荣眼黑心狠手利索,很会打架。

这地方缺衣少粮,送过来吃的,用的基本都靠抢,在这种生存都要竞争的情况下,民夫们私下里自然也拉伙结派,外地的,年纪小的,后边来的,都容易受排挤,冬荣正好占全了三样,所以他的口粮时不时就被抢走,一般年纪小的抗饿也胆小,遇到这种事都不敢吭声,但冬荣是个异类,睚眦必报的很,谁抢他一口吃的,他就能玩命。

王逢吉曾亲眼目睹冬荣从一个比他还高两头的壮年手里抢回了吃的,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他玩命,被打得满脸是血也不松口,被打得牙齿落地也不松口,最后能活生生从抢他东西的人的手上咬下一块肉,当时打完架,他那不哭不笑,满口血肉的样子,让人想起深山老林里的小狼崽,不寒而栗。

俗话说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自从那一战后,招惹冬荣的人便少了,而冬荣身边很快聚起了七八个跟他一样年纪小的人,因为跟在冬荣身边,起码吃食不会被抢,虽然每天被分下来的吃食仅仅是三个糠团子。

“冬荣,勇哥生病啦?”王逢吉探头探脑的凑上前,本想跟冬荣说几句好话,却见冬荣拿了干草并不是自己用,而是往宋勇身上盖,躺在地下的宋勇双目紧闭,脸色潮红,显然是生病了。

自从冬荣来的那天,他身边就一直还有另外两个小伙伴,一个是憨厚到谁都可以欺负的老好人宋勇,一个是一副少爷派头说话却很有几分傻气的宝玉,这三个人组合在一起很奇怪,闹了不少笑料。

王逢吉有点不甘心,嘟囔道:“冬荣,勇哥用不了那么多干草,你给我一些,要不然,我也会像勇哥一样生病了,就一点就够——”话还没说话,冬荣突然站起身,朝王逢吉的衣领子伸出手。

王逢吉赶忙识趣的躺下,终于悻悻地住了嘴,心道我将来是要做秀才的人,不跟你这个小土匪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