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死的时候,我说不必理会,这便是她的命罢,绣橘死的时候,我说不必理会,在她死前跟她说下辈子别再跟着我,我信天运循环,可是天运循环在哪里?善无善报,恶却久长,”
迎春的声音渐渐抬高,眼泪簌簌而落,“我的孩子死了,你也因我入狱生死不知,若说有因果报应,也是我和他有罪,如何要报应到你们身上!”似乎是又回忆起那天的场景,迎春闭上了眼,像是从胸腔里发出声声悲泣:
“‘不必理会’这四个字,把我的一生都说尽了!”
贾琰不语,静静的等她发泄完。
迎春却没过多久就睁开了眼,她用手帕擦了一下脸,扶着小桌子慢慢站到了地上,神情平静,又变成了往日温温和和的语气。
“昨日宝姑娘来看了我,我穿的就是今日这件衣服。”迎春展了下袖子,露出了红色的石榴花边,“宝姑娘原也是好意,他才死了,我就穿了红,倒不为别的,她只怕有人见了于我不好,嚼舌根的丫鬟哪里都有,可是我偏不换,你平安的回来,我难道要让你看着我穿一身白,为他守孝吗!”
贾琰和迎春姐弟这么多年,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一次讲这么多话,若经此大变,能想通一些,倒也值得,不过他就怕她是一时激愤,过后又恢复成鹌鹑的性子,毕竟多年的性格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迎春已出嫁,即使孙绍祖死了,她也是孙家妇,贾家抄家牵累不到她,只不过若是贾家落败,孙绍祖还有父母,很可能要求迎春归家,孙绍祖是他杀的,他们要迎春回去就是出气用的,他自己前路未定,还是得再替她备个退路才好。
迎春只比他大两岁,今年不过才二十一。
贾琰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在心里思量了会儿,看了看迎春,问她,“二姐姐有想过以后如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