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的眼睛里全是不知所措,她略缓了缓了心神,这才抬目,却不输声势的问:“做甚么!”

贾琰瞬间失笑,他握紧了她的手,眼睛里暗影沉沉,似乎掩藏在草木下的暗火,一不留心就要燃烧起来,他道:“我后悔的是那句,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林黛玉微愣,还没细想只觉得手上一松,只是一瞬,贾琰就收回了那种目光,笑着摇头放开了她,自己往桌旁走去,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举着酒杯对她道:“过来,咱们喝合卺酒。”

他的身形瘦削而修长,穿着一身绛红色黑边的喜服,显得萧萧肃肃,腰间束着金丝滚边镶玉带带来几分贵气,红烛摇曳,只投下他一个人的影子,在这满屋的红妆中,又有几分萧索。

此刻,他随意的倚在桌旁给两人倒酒,丰姿隽轩,绿竹猗猗,倒少见的透出一股风流来,一种踽踽独行于风雪中,爽朗清举的风流。

林黛玉怔在原地。

她猛然间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她竟然从来没有认真仔细的看过他。

她想起柳白子的一幅画,那幅画叫《莫问莫寻》,水有百源,山有千重,林有万叠。一片大雾中只见千峰高耸入云,似斧似剑,壁仞直立冷峻森然,与莽莽苍苍澎湃无尽的松林交织着,让人见之避之,全画都是山水丛林,只在半山腰的曲径通幽处,有一个青衣背影。

如果那个青衣的登山人能够回头,应该就是他的眉眼。

贾琰见她立在原地叫不过来,只好端着两个酒杯走到她面前,笑道:“你不渴吗?”说到这他顿了下:“还是先吃饭?”古代的合卺酒是用粮食酿的,味道甘甜,度数极低,当水喝也没什么,所以即使空腹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