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关切,句句肺腑,话糙理不糙,黛玉如今能依仗的,除了贾母的喜爱,也就是宝玉的重视了,如今这一闹,或许有用,或许更坏,端看有些人怎么想了。
有些父母爱子女所爱,有些父母则憎子女所爱。
宝玉最是体贴女孩儿,更何况是放在心尖儿上的林妹妹,事后清醒过来,想了想紫鹃为什么试探她,紫鹃竟是提到了贾母为薛宝琴和他做亲一事,深恐黛玉也误会,一大早便往潇湘馆来。
黛玉正拿着小碟子,一边喂鹦鹉一边教它念诗。
“绿水悠悠天杳杳。浮生岂得长年少。······须信道,人间万事何时了。”
宝玉疯了一场,因心底那些心事,也不大好意思见她,只是不见又惦记,见了又觉得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半天只蹦出一句:“林妹妹,你可好?”
昨日紫鹃那一场试探,黛玉口上啐她,然天下少女大多是一般的心思,见到自己在乎的人在乎自己,心里都会有些微妙的喜意。
因此黛玉听了他这般没头没脑的问话,也只微微撇了他一眼,继续去喂鹦鹉,轻声道:“我很好。你可好些了?”
黛玉的声音带有江南女子特有的婉转,甜而不腻,娇而不高,她轻声说话时,似秋雨落地,似春草微芽拂过心底,有一股特有的宁静与温柔,烫的人心口微暖。
宝玉呆了一呆,直到黛玉疑惑的又瞅他一眼,他才回过神儿来,问道:“妹妹不必哄我,昨儿定是又哭了一夜,要不好端端的眼睛怎么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