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扔下手中长剑,直直往将军府方向而去。一路上,他都能看到散落在路旁的雪白纸钱,他的心越揪越紧,从紧绷,到酸涩,再到剧痛,到最后几乎已经没了感觉,直到他站在站在将军府前,看到满院的白幡。

先前的震惊、着急、难受,此刻都不见了,他的眼前是一片雪白,他的脑海里也是一片雪白。一路上如此焦急,走到门口反而不知该如何走进去了,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像下一刻哪吒会从里面走出来,嬉皮笑脸地问他:

“宁王殿下可是不擅长认路,需要臣来领啊?”然后牵着他的手,满面春风地领着他走进去。

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好一阵,直到心里那一丝酸疼的感觉逐渐蔓延到指尖,他才抽出神来,迈开沉重的脚步,往里走去。

他不知道那天府里都有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旁与他说了什么,他只记得正堂桌上有一方小小的牌位,上面写着他熟悉的名字,除此之外,连一口棺椁都没有。

“他人呢?”站在屋里,他不经思考地出声问道。

一旁的小厮见敖丙这副模样,心中怕得不行,抖着嗓子回他,“回,回殿下,将军临终前交代,自己半生守卫边疆,不愿葬在京城,只想埋骨疆场。陛下允了,已下旨在西北为将军立了英雄冢,京里便只有将军的牌位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好像是怕下一秒敖丙就发怒起来。

可他笑了。

满堂寂静,无人敢言,只有敖丙,在笑。

半生守卫边疆半生,他的半生,也不过短短十载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笑哪吒这短短十载的半生,还是在笑自己这无比荒唐的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