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冷,即便黑泽阵这半年走走停停流浪下来,早已习惯了严寒酷暑,极擅忍耐,可流感疫病却不会因为他的隐忍就不再造访。

尤其是在他如今衣衫单薄,三餐都是靠压缩饼干解决的情况下。

或许他真的会死在这个冬天也不一定,黑泽阵漫不经心地想到,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畏惧或是不安,反倒隐隐踊跃着几许急不可耐的意味,就好像死亡于这个年纪的他而言并非什么可怕的事,更像是一种梦寐以求的解脱。

然而下一秒,一滴从天而降的雨点落在了黑泽阵高挺的鼻梁上,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即雨点越来越密,噼里啪啦,让早上才经历过一场小雨,尚未完全干透的水泥地面再次浸润湿透。

不快地啧了一声,黑泽阵抬起手稍作遮挡,收敛了有些发散的思维,朝着烂尾楼的方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尽管偶尔会从心底渗出些许不合时宜的厌倦,但比起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黑泽阵还是更愿意选择将这半年来在他梦中纠缠不休的家伙一起拖下地狱。

雨水渐渐将黑泽阵本就单薄的衣衫打湿,兜帽也吸足了雨水,混杂着过往车辆扬起的细尘,黏腻地紧贴在他的头发上,既加重了湿冷,也让他心中的烦躁更甚。

或许是午间高峰期,过往车辆愈发频繁紧密,轰鸣声响个没完,就连不远处的的电车站台也凑起热闹,以刺耳却又悠长地笛鸣加入其中,一齐骚扰着黑泽阵的耳膜。

他有些难耐地磨了磨牙,将头埋得更低,脚步迈得更快。

“喂”

“前面的等”

熙熙攘攘的嘈杂中,似乎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依稀遁入了黑泽阵的耳畔,但他并不在意,也没有为此停留哪怕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仍旧自顾自地朝前挺进,像是只会横冲直撞的蛮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