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令神木柊嘴角微抽,“太宰先生,我只是想写小说,不是想进监狱。基本的道德和法律观念我还是有的。”
太宰治故意做出大惊失色的表情,“难道你以为我是让你去制造惨案再充当救世主吗?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制造帮助他们的机会。”
“我也有想过,例如说一个重病的人,给他的家属钱财……但这种情况应该不符合我的取材需求。疾病的治疗并不短暂,家属大多也只会重复着同样的事,筹钱,照顾病人,工作生活,或者推脱放弃病人。说实话,在日常里重复的苦难,只会让我感到厌倦。”
“你的取材对象不是感情吗?”太宰治点在笔记本的字迹上,“病人本身求生欲与不拖累家人的挣扎,子女对年纪轻轻就有可能失去重要家人的恐惧,成年人面对苦难时的坚持或者麻木,以及在医药费支付不起债台高筑的情况下,一天天面对仍旧没有起色的病人所产生的矛盾……
就算是治好出院了,还需要精心照顾的病人,后续吃药的费用,和已经一贫如洗连饭都只能吃半价饭团的经济状况,还有急需用钱找上门来催债的债主……
他们全部在命运突然的转折下被卷入了不断下滑的漩涡,却依旧会爆发出人性的闪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神木柊沉默了一会,突然把纸和笔塞给了太宰治。
他诚恳道:“来试试写小说吧,太宰先生。”
“本质工作已经很忙啦,我对这个也没有兴趣。”
被拒绝的神木柊叹了口气,“我看到一个说法是,故事的本质是矛盾。但对我来说最大的困难就是,我「看不见」这些矛盾。是的,病人本身和家属在面对巨大压力时的思想挣扎很精彩,可我没法体会到他们如此细腻的感情,除非这件事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那你的取材方向完全错误了,你应该追求让自己受伤和感到痛苦。”太宰治说。
神木柊倒不觉得太宰治给出这样的建议很奇怪,只认真回答道:“我想不出来。”
“嗯?”
“如果连死亡都不害怕了,最深的感情也剥离了,没有爱就没有恨,还有什么能让我痛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