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在神木柊眼里也是格格不入的。

可他们却自然而然的散发着同阵营的气息。不管是前者看似发自内心的和善,还是后者些许不耐烦神情中的压迫感。

“喜欢这些画吗?我们曾招待过很多次艺术家,他们总会对这个会客室感到特别。”中年男人笑道,“特别夸奖,或者是特别谴责。”

神木柊摇了摇头,他想否认自己并不是艺术家,对这些画也没有鉴赏的能力,可他像是说不出话来。

无论什么事都无法转移他的注意力。除了他所关心到痛苦的这件事,他说不出话来。

“我母亲留下的欠条在哪?”

“何必这么着急呢,我们既然邀请你过来,就不愿意用这笔逾期两个月利滚利的贷款为难你。我们都清楚你的家境,也知道你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作家,还拿不到多少稿费。”

中年男人语气很和蔼,老师潺潺教诲般。

神木柊沉默着被他引到沙发上坐下,手中捧了一杯热茶。

旁边是那个年轻的青年,他不小心与那双钴蓝色的双眸碰上视线,便有如被割伤般垂下了头。

他不讨厌说起自己的家庭状况。他家就是这么贫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他不喜欢在陌生人眼里评估价值时他只有那个贫穷的家。

这个人眼里,他又值多少钱呢?

或许是有些价值的吧,否则,他应该遭遇到更过分的对待才是。

黑-帮催收怎么可能这么温和,拉他去打一顿,逼他马上借钱还债,拖走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还不上就用他这个人还——加入黑-帮成为炮灰或者试药的实验体,再或者被卖器官。

神木柊不觉得他们做不出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