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喜欢小张这个名字的，听着亲切，可惜带不进族里——族里小张一大堆，往下排还有小小张、小小小张、小小小小张。家族群里喊声小张，几百个人同时扣问号。

作为我们全族的希望、也是张家的领袖，我们族长，最近在杭州开了家书店。为竞聘店员一职，族人几乎抢破头。

对于张家人，尤其是老一辈张家人而言，族长的书店就是我们的圣殿。因此面试那天，我前面齐刷刷坐了28个“小张”，我是第29号，后面还在陆续来人。

族长面试飞快，从1号到29号只过去2个小时。终于轮到我了，我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族长。果然，长得很有威严，一看就是当族长的料。模样倒是年轻，说是大学生也不违和。

只是我做自我介绍时，明显感觉得出他在走神。

这也不能怪他。我们多少知道，他并不愿意当这个族长。换做我是他，前脚贴了招聘信息，后脚族里就空降四五十号应聘的，我也懒得搭理。

果不其然，自我介绍之后，族长抬头，对我说：“你回去吧。”

意料之中的结局。我朝他点了点头，告诉他我明白，换做是我，也不想和族里有太多牵扯。

族长似乎很意外，可能在面试我之前，他已经听了八百次“希望族长继承正统”，听得耳朵起茧子，我这句话起到了一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解释。

我只是顺口说的，此刻被他盯着，只好开始胡诌：…其实，我觉得我们张家有些弊病。首先，它作为一个封建家族，已经被时代的车流甩得车尾气都看不见。呃，嗯，就拿一些规章制度来说，像，呃，族内通婚这项制度，就严重违反了优生优育的发展方向。

族长终于来了兴趣似的，冷淡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审视的意味。

我知道这话歪打正着了。谢天谢地，谢谢爸妈在我5岁那年送我去少年宫学小主持人，锻炼了一口好口才，才能让我临危不乱。

我给自己打气，硬着头皮继续编：当今时代，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就连同性恋都从疾病中被除名了，我们张家不应该墨守成规，积极进取才能永葆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