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尾款后,他回到吴山居,把手里压着的一批货打了个折,找到另一个客户出掉大半,勉强回了点款,剩下的让王盟照着通讯录打电话,能出掉多少算多少。

尽管张起灵没规定还钱时限,可这钱他用着烫手,只想尽早还清。

他在铺子里发呆,心想这下完了,欠了张起灵个大的,不以身相许说不过去了。而后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鼻腔里发出短促的气音,听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生气。

上次之后,他们果然没有见面,也没有任何联系。

他发觉,自己已经习惯在张起灵身边,一起看书或是散步,聊天或是沉默。如今这种不尴不尬的情况,令他非常不适应。

他想像往常一样发短信问张起灵在做什么,或是直接去店里找人,可他不敢。

他既无法确定自己的不适应是否出于习惯,亦搞不清楚自己对张起灵究竟抱有哪种感情,一时进退维谷。

如今心烦意乱,不适宜枯坐苦思冥想,吴邪捏着笔记本,拧开仓库门锁,干脆盘起库来。

王盟一觉醒来,见自家老板阴沉着脸盘库,惊出一身冷汗,以为老板不满他的懒惰行为,故意做给他看。王盟担心下一秒就会被炒鱿鱼,急忙撒丫子跑到吴邪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笔记,狗腿道:“哪敢劳烦老板您,这点小事我来就好!”

王盟求生欲大爆发,吴邪抢不过他,只得悻悻回屋,折腾起私人物品。

他书房里东西不少,整理起来没完没了,平时想起这个活计就头痛,现下也顾不得了,他甚至腾空了整个书架,重新一本本往上摞。

吴邪有个习惯,是将物品按照人生的不同阶段整理,比如靠墙一箱是大学时期的书籍和笔记,下面压着的箱子是高中的,仔细翻看,甚至还能找到高中三年全部的错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