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客厅里,张起灵用三言两语概括了他漫长的十年,直面真相的这一刻,吴邪才明白,为什么他前段时间用尽方法打探张起灵的过去,对方都绝口不提。
原来自己在过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时,张起灵面对的,是一个暗黑世界里的丛林法则。在那样的世界里,人如蝼蚁如草芥,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如今,张起灵已经从那样的生活中逃离,甚至还成为了自己的学弟,过上普通平静的生活。可吴邪却浑身发冷,止不住后怕。
在自己为张起灵突然失踪而赌气时,他正在和仇家周旋;在苦等他不来时,他已经南下隐姓埋名混进工厂。
再往后,看场子,做保镖,当打手,老板高兴时让你卖命,不高兴了,打死你和打死一条流浪狗,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些吴邪想都不敢想,却是张起灵三年间经历的日常。
他难以想象那几年,张起灵受过多少次伤,住过多少次院,那双本该握笔的手,又是怎样迫不得已地握着刀柄或是啤酒瓶,指缝间鲜血淋漓,浓稠的血浆缓缓流淌。
那么好的人,怎么人生这样苦。
张起灵叙述时,并未夹杂任何情绪,对于这些年来的伤病,他更是只字未提。但吴邪心里清楚,张起灵这个人,贯会把十分的苦难说成只有一分,从上学时他就是如此。
从前他以为,张起灵是碍于自尊,不愿把脆弱暴露于人前,可事到如今,吴邪终于明白,张起灵之所以从不描述苦难,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感受并不重要,往大了点说,他认为自己的人生也不重要。
他找不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理由,生死都无所谓,也就无所谓苦难。
吴邪心里堵得慌。他垂头丧气地想:我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要做他唯一的联系,结果一点忙没帮上,还害他为我受伤。他在外面为我拼命时,我究竟在屋里犯什么傻逼,居然还对他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