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没催他,在他旁边安静陪伴。天台风大,他们宽大的运动校服下摆被吹皱,蓬起来,又皱下去。
“我找不到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张起灵说。
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伤春悲秋,说话动辄“世界”“羁绊”“信仰”,不是崩塌了就是毁灭了,怎么吓人怎么说。眼下张起灵的话也有点那个意思,可吴邪却不这样觉得。
吴邪并不十分了解张起灵的家庭情况,但他足够敏锐,知道张起灵不是顾影自怜的人,也知道事实只会比张起灵说出口的更加严重。
吴邪沉思片刻,也敛起神情,真诚注视着张起灵的眼睛:“只要你想,可以随时把我当成你的联系。”
张起灵心头一震,那种新奇的酥麻感又出现了。
此时下课铃响,吴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对他说:“我走啦,你好一点就回去吧。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吴邪走后,张起灵后知后觉似的,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甜的,有点糊嗓子,但还挺好喝。
张起灵反复思量着那句“只要你想,可以随时把我当成你的联系”,仿佛又看见巷子里的那个晚上,他走出去,遇见暖黄的路灯,和天边高悬的月亮。
思考问题太入神容易出事。正当张起灵准备回教室时,他蓦地发现,自己刚刚喝的是吴邪的饮料,而吴邪给他的,还原封不动摆在那里。
意识到这点,他眼眸低垂,不动声色。面上却像刚醉过酒,耳根都透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