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帝,也是阶下之囚,要是不依尉迟敬德所言,下场可想而知。
被杀的太子和齐王就是活生生的血例。
一想到自己两个儿子被杀,李渊两眼发黑,只能强撑摆手命宫人去传召秦王前来。
李世民接到诏令没有立即前去,而是回了以前住的西宫重新换了身衣袍才在宫人的带领下去见李渊。
甫一进入,船舱里开始弥漫着衣料熏香也压不下的浓烈血腥气。李渊歪在圈椅中,憔悴的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其余大臣都退了两步不敢直视秦王。
李世民跪下来膝行到李渊脚旁,他怯生生地伸出手扯扯李渊龙袍下摆,低低抽泣起来。
“父皇。”声音闷闷含着哭腔,同李渊几个时辰前见到的嚣张贼子与临湖殿前狠厉的秦王好似两个人。
不动神色将下摆从李世民手上抽出,李渊干巴巴开口:“这些日子以来,我差点出现曾母误听曾参杀人而丢开织具逃走的疑惑。”
李世民仰头看向他,黑眸水亮亮的,倏地低下头再抬起来,瘪着嘴悲喜交加。他哀嚎着扑到李渊怀中恸哭,眼泪打湿了李渊胸前的龙袍,李渊两手搭在扶手上,始终没有放上李世民的背。
李世民哭着说请罪的话,李渊心里听得一阵发寒,这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儿子……
他除了李世民外已经没有别的嫡子了,这皇位,兜来转去终究还是要传给这逆子的。李渊垂下眼看着李世民的侧脸,若早知这般,不如当初就照那相士的预言把太子之位给他……也省得这许多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