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舅舅的孩子啊,如果回不到舅舅的身边,哪里还是他的家呢?
霍去病迷惘了,这份迷惘到后来在他原本凝聚的灵体开始出现时隐时现的情况时愈加严重。
在他们眼中,霍鹞公子依旧是那样的潇洒桀骜,可当他回到自己帐中,整夜整夜被噩梦缠绕,心底升起巨大空洞和畏惧。
他在梦里见到过另一个自己,了无生气的躺在寒冰之中,身旁是与他一起被冰封的佩剑,容色僵冷苍白。
舅舅就站在他身侧,剧烈颤抖的手指艰难抚上他的脸,多停留一会儿连指尖都结起不化的冰棱,再无法动弹分毫。
舅舅眼神无波,神情一丝哀伤也无。直到最后陛下轻声唤他一句,他的表情才猝然碎裂开。
原来哀伤到极致的人是流不出哪怕半点眼泪的,那些热泪早就与血融合,一一往肚里流。
纵使表面万般冷静,可一言一行无不透露出他不肯面对现实的执拗。即使心里已经清楚外甥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但他却一直重复着。
“去病回来了,陛下,他回来了。”一声声仿若泣血的低吟,梦魇般萦绕不去。
霍去病猛地惊醒,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多么蠢的事。他自认感情不像李世民那样敏感激烈,很少有事能激起他过大的情绪,更不喜流泪。可能是与李世民相处久了,自己也不小心染上他的哭包性子。蜷在行军榻上一想到自己最后任性到自私的举动给卫青造成无法弥补的阴影,还有卫青最后那困寂的十一年就心痛如绞。他被无形阻在门外无法靠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卫青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沾满昆仑玉指环,懊悔充斥全身,让霍去病只能死死咬住手腕才能抑制住不让自己悲嚎出声。
“舅舅……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