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的越发平缓和顺,卫青听得就越是心惊胆寒。
原来不仅是只要他的命,还有姐姐和去病!
皇帝的意思,难道是要将姐姐和去病一同赐死么?
卫青不可置信,身体自发深深地伏拜而下,思量着自己将要说的每一个字,真切恳求,“陛下,太子年幼,有皇后在可安后宫大局。去病年轻,何况他有安、邦定国之才,日后鞍前马后总能用得上的,望陛下三思!”
刘彻见他紧张得仿佛一只炸毛的猫,料到他会这样说,低咳一声,庄重的表情遽然融化,笑得好似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顽劣孩童。他牵过卫青的手包入自己冰凉的掌心,用指肚剐蹭卫青掌中的厚茧故作惊诧道:“卿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只见卫青依旧恭敬跪伏,过了良久,刘彻一声长叹。
“起来罢。”手指缓缓松开卫青,顿了顿道:“像仲卿这样敦厚忠实的人,少了。朕之一朝能有你这样的臣子,是朕之幸。”
帝王挺直脊背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失了气力的声音充满威严,“听好朕接下来的话,卿当谨记。”
“朕死后,秘不发丧,红翎传信各诸侯国相密切监视诸侯王一举一动,若有异动者,不问真假,即刻下狱。有闹事者,就地格杀!太子刘据承继朕的大统,念其年幼,命你与霍去病、庄青翟、张汤四人共同辅政。遇大事,朝议商讨,由你决断。仲卿,你要保护好据儿,替朕守好这汉家天下!”
“陛下!”一连串诏命惊雷炸响在耳畔,震耳欲聋。卫青不顾礼仪抬头深望君颜,见刘彻对他笑容温文,温柔缱绻,黑眸中的高深莫测已寻不见,唯有真挚与万千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