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用手揉捏鼻梁坐起身。
这是酒肆的客房,卫青总是温和平静的双眼此刻眼白胀满鲜红的血丝。他憋着气不出声,手背在身后,修剪圆润的指甲用力刺入掌心,空气中飘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大将军惴惴不安了整整一个时辰,自从霍去病在与他喝酒说笑时忽然怔住,接着毫无预兆一头栽倒在桌上。酒爵中洒出的酒沾湿袍袖,一股没由来的惊惧瞬间袭上后背,卫青呲目欲裂,几乎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揽过霍去病瘫倒的身体一把将他背起,撞开雅间的门,近乎变了声调般的大声喊:“大夫!店家,快叫大夫!”
掌柜听到楼上有人急呼,忙与小厮上楼去,就见一藏蓝衣裳的先生背着另一更为年轻的玄衣公子跌跌撞撞冲出,那位先生初入酒肆时周身气度从容温和,哪像此刻这般近乎癫狂地呼唤求援。
掌柜叫小厮快去医馆寻大夫,自己快步领着那位先生到客房暂歇。
无论怎么唤外甥都没任何反应,刻意遗忘的那夜可怖噩梦却仿若梦魇不断侵袭他的脑海。眼前的霍去病躺在床上,虽闭着眼,可触手的皮肤是温暖的,活生生的。但卫青总觉得外甥的脸似乎罩上一层不化的冰霜。
卫青用力捏住外甥露在棉被外的手,把那只修长的手掌捏出道道分明的指印,足以看出力道之大,心情之焦急。
小厮带着背着药箱的老大夫急急忙忙赶来,就见卫青魔怔地守在霍去病的床旁,叫他几次都不应,最后还是小厮用力拉开卫青,他这才从无尽的漩涡惊悸中稍稍回神,目光紧锁在霍去病身上不肯离开半分。
大夫诊脉,抚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皱,脸上浮现疑惑。他回头看了眼紧张万分的卫青,确定这两人不是在捉弄他一个老人家,才道:“这位公子似乎只是……睡着了。”
这个结论令在场的所有人不禁面皮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