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己的手里紧紧捏着一枚散发微光圆润的指环,青色的,玉质通透,毫无一点瑕疵。
卫青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轻颤,他当然识得这枚指环。昆仑玉指环是去病的随身之物,玉中有魂,轻易不会取下。
应该一直留在外甥身边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而他明显是一副风中残烛,哀莫心死的模样。
“去病……”那个自己沉痛地喃喃道,鲜血从嘴角溢出,从下颌滴落到指环上。
昆仑玉沾了血,光华隐秘地一闪而过。
眼前明暗陡转,灼目的白光刺激地他一时睁不开眼。等他再能看清时,便见自己穿着一身轻便长衫,正顶着太阳在葡萄架下摘葡萄。
卫青选的很仔细,挑最饱满晶莹的取下,每一颗都淘洗的干干净净。他刚从博望侯那里学会怎么晒葡萄干,想着多做一些好差人给在朔方戍边的外甥送去。
外人都说大将军对外甥比亲儿子还宠,可惜那臭小子只会任性妄为,闯下大祸让他的舅舅难堪伤心。
别人怎么说卫青管不了,悠悠众口不是光凭权势就能堵住的。皇帝亲口告诉他派去病去朔方只是为了让他暂避风头,等他安抚处理好李家的人就寻个由头把去病调回来。
外甥临行前吵着闹着要跟他一块睡,卫青还笑外甥都是骠骑将军万户侯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那小子眼珠一转,露出幼时撒娇耍赖的表情挨着最亲的舅舅低声呢喃道:“舅舅,去病宁愿永远不会长大。”
不长大就能一直待在舅舅的身边,做一个心无烦恼的稚子,不会离开他住了十几二十年的家,不会去往远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