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重重冷哼一声。
“你现在左一个遵从朕的旨意,右一个愿为朕效死,除了这些就不会说别的了?”皇帝蓦地抬高音调,重如雷声,翻飞的广袖化作黑云。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窝火,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朕看你就是不想对朕讲真话!说话犹犹豫豫,半天崩不出一个字!当朕是洪水猛兽吗?朕有那么可怕吗?!”
“陛下息怒。”卫青先被他吼得一愣,反应过来撂袍恭敬地俯跪在地。
“朕没怒!”刘彻一挥袍袖,拿起一卷竹简气急脱手直接砸到毫无防备的卫青的额上。
皇帝完全没注意,负手在殿中来回踱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朕看大将军如今是越来越爱惜自己的名声了!”他嗤道,停下来侧看卫青,凌厉幽深的眼神若淬毒利刃。
“当真是——其心可诛!”
卫青浑身一震,一股暖流涓涓而出,不顾额角剧痛,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刘彻见他这样,更是火冒三丈,口不择言。
从刘彻斥责开始,卫青一直默默隐忍,承受天子的雷霆怒火。
刘彻希望卫青还能像在建章宫养马时那样,面对天子之威非但不惧,哭着直面劈头盖面落下的马鞭也要朝刘彻大吼。
“汉朝人不爱自己的马,不爱自己的女人,大汉朝没希望了!没希望了!”
瘦弱的少年抱住奄奄一息的军马绝望地泣不成声,出口的话却振聋发聩,震颤了年轻皇帝表面纨绔下深埋的那颗雄心。
刘彻还是那时的刘彻,但卫青,还是那时卫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