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自然只有他一个人,在大理石餐桌,他孤独的用完了这顿饭,仿佛在完成什麽不得不完成的仪式。
外面的天黑了,家里的佣人不知何时拉上了窗帘,仅有缝隙泄出宛如海底的夜色。
保姆洗刷碗筷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灯火通明的大厅依然缺乏人味,明亮宽敞又一片惨白。
他坐在沙发,总觉得脑壳空空荡荡,发呆很久,觉得好像遗忘了什麽。
他遗忘了什麽呢?
这不就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吗?
可眼前的一草一木让人感到怪异的陌生,就好像突然回到一个被遗忘在记忆里的房子。
他在沙发上静静想了很久,直到墙上的指针指向十二点,依旧没人来提醒自己睡觉,他丢下了怀里的抱枕,独自一人上了楼。
他的房间……好像是倒数第二间。
推门进入,果然是他的卧室。
依然是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映入眼底,这次没有迟疑的上了床,他去完成人类每天所需的睡觉仪式。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柔软的被子很快染上他的体温,但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安稳。
有一个过分熟悉却让人想不起是谁的声音总在他耳边问话。
就像耐心的猎人,如果自己没有回应,他会再次重复那个问题,直到自己做出解答。
……第一个问题是:你在哪里。
而他的回答是:在家。
第二个问题是:家里什麽情况。
他说:爸爸妈妈开车走了,他一个人吃了保姆做的晚饭。
第三个问题是:你是谁。
自己的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感到了疑惑,因为他忽然记不起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