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利卡十分遗憾,倒了小半杯酒,轻轻晃了一阵酒杯,而后缓缓送到唇边。

高脚杯上反射出一抹霜色的光。

那光好似无限延长,延长出餐厅,延长过街道,延长到餐厅对面的旅店里,攀上三楼,水银一般泄入某个房间,然后静静停在一双厚底皮靴前。

琴酒叼着分别时白兰送的药糖,架在窗前的重型狙击枪一截探出窗台,狙击镜内映出一道陌生的身影。

没有红点,缺少灵魂。

琴酒习惯性吐槽着,瞄准那陌生人的太阳穴,像打游戏时按下决定胜负的e键,他扣动了扳机。

近乎无声的鸣响中,子弹轰出枪口,沿着琴酒精心设计的轨道,毫无征兆,又惊心动魄地击穿了目标。

一蓬陡然迸开的血花带来一连串刺耳的尖叫,琴酒将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照片,抽出其中一张,用打火机烧掉。

“第十个。”他的面容在升腾的火光里逐渐扭曲。

西西里岛实在是很太平——从彭格列家族的十代首领上位之后。

那是一个有着隽秀面容的东方人,说话做事温吞而柔和,仿佛公园里讨食的鸽子一样无害。

事实上,很多人都觉得他就是一只鸽子,你看他那纯白良善的性格,听他说话时那柔软的腔调,谁会觉得,他其实是一位铁血冷酷的教父?

那么,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为什么他就像今年这古里古怪的天气一般,冷得猝不及防?

因各种原因死在纲吉手中的人,死前都曾模糊地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一直觉得纲吉不会管,沢田纲吉耶,一条无害的金枪鱼,他凭什么敢管?凭什么敢动里世界的一群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