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意外地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反应,那双淡然的眸子只是看着他,看得吴邪有些心虚,从张起灵身体渐渐渗出的寒意,一点点透着雨水滴落在了吴邪的肩头,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扭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对王盟说道,“快去准备马车,马上送他走。”

“我想明天走。”

“不行!”吴邪脱口而出。看着他反常的反应,张起灵眯起了眼,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吴邪额角一阵乱跳,垂下眼帘,回答道,“现在还没遇到,不过你再待下去,可就要连累我了,所以,还请你快点走吧。”

张起灵闻言一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感觉他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减退了不少,可是那雨却淋得人透心儿的凉。张起灵淡淡地问道,“你的伤从何而来?”

“与你有关吗?”吴邪怒道,一股脑地说道,“如今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在我家白吃白喝养了这么久也该够了吧,我是好客,但也不想总让人占便宜。”

这话说的极重,吴邪的尾音甚至都有些颤抖,他紧握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在这些话说完之后,他早已感受不到自己心脏跳动的痕迹了,所有的力气仿佛一瞬间从身体里消失,他断定这些话在击垮张起灵之前,率先崩溃的人绝对是自己。他承受着大雨落在身上的力度,即使是温柔的水,此时也像是鞭子一般打在他身上,生疼生疼的。

张起灵的脸色此时变得极难看,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大雨中的吴邪。湿透了的长衫贴在他的身上,雨很凉,连他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了,看着雨水顺着吴邪的脸颊滑落,他的心莫名的竟然有了些痛感,也不知是被他的话刺伤,还是看见他淋雨。张起灵念了一句,“叨扰了。”便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行装。

一直强撑着的吴邪目送他关上门,不由得身子一软,若不是旁边王盟手脚快,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了。

“王盟,”吴邪咬着唇,对他道,“快,去账房内支些钱,吴家上下每人一张五十块大洋的银票,现钱有多少就分多少,今天晚上就把人都遣了回老家去,一个都不准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