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年轻人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安稳的睡了过去。
松田阵平睁开了双眼。
昏暗的房间,除了正在运作的医疗器械发出细微的动静之外,就只剩下窗外沙沙的细雨声。
细细密密的雨轻柔的跌落在树叶上、玻璃上、窗台上……如同一只无声的手,将天地都轻抚,慢条斯理的笼罩在自己的怀中。
他嗅到湿润的泥土气息,正从窗户的缝隙中渗进来,白色的窗帘垂顺的用身躯遮挡住倾斜飞溅进来的一点水汽和湿润温柔的夏风。
他呆呆的看了几秒钟的天花板,嘴里忽然发出一声呢喃一样的呼唤:“萩。”
安静的夜晚,无人回答他。
小孩艰难的支撑起身体,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惨叫。
被爆炸波及的门板砸飞这种事,对于7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好在匪首老大虽然心冷如铁。但好歹还是个碳基生物,用柔软的人类身体给他做了个人肉靠垫,好歹没让他断掉几根骨头。
等下。
骨头没断,也没有做手术的痕迹和感觉,那么他应该都是皮外伤,身上也没有任何仪器,那正在「滴、滴」作响的机器,按在了谁的身上?
他恍然,然后飞快掀开被子下了床。
一帘之隔,双床病房的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清浅的呼吸打在氧气面罩上,细微的白雾如同微渺的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能被窗外的细雨浇灭,卷毛的小孩拖过来陪护的椅子,爬了上去,然后借由窗外射进来的这一点点影影绰绰的月色,看着病床上伤痕累累的幼崽发呆。
他的胸口,那种被湿润泥土掩埋了口鼻的窒息,终于轻轻的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