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又要流泪,“你这个笨蛋,一直都是这样,只知道关心别人,却从来不知道别人有多关心你。”

何欢有些慌乱地替她擦眼泪:“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了……我如今真的过得很好,没骗你。此次还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去洛阳那边,开个女学。你不是一直都想办女学么?”

霜霜闻言,抬起头看他,泪光闪闪中透出些恍惚,想起什么似的,叹口气道:“原来你还记得……不过是曾经的戏言,除非大赦天下,我哪里能出去。”

她因皇帝亲小人远贤臣、父亲被冤下狱,女眷充作官妓,与其他人不同,无法轻易离开这里。

何欢却道:“只要你说愿意,我就有办法。”

她愣住了,半晌才问:“你……若害你陷进麻烦里,我倒宁愿不做。”

“不会。”何欢笃信道。

霜霜仿佛才发现,他已经长得极高,肩宽也不似曾经少年模样,而是一个可靠的男人了。

“你这趟回来,精气神都大不一样……真是变了,”霜霜看着他,眼中似有欣慰,“你有这个心,我就很满足了。至于女学……你、你容我再想想。”

“好罢,只是你要知道,我总会支持你的。”何欢认真道。

何欢离开销金窟前,回首再度望向这条街。

脂粉、酒香,伴随靡靡乐器和歌声,舞姬旋转时鼓点应和舞步、金铃在腰间晃动迷乱人眼。高烛照红妆,灯火通明中,无形让人忘记原本身处黑暗。

他有时候,会不确定人的接受程度,因此规劝自己,要一步一步地、慢慢地来;可这世上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都在告诉他,时间会飞快改变人的模样,若太慢了,只怕会来不及。

随即,他想到霜霜的话,自己在心中思忖:我的变化也很大么?原来,哪怕是树,在人群之中,也会逐渐被人群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