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用一只手握住他单薄的肩膀,冲他避重就轻地笑:“这应该不会是你编的故事吧,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
“我没说的事情多着呢。”解雨臣冲他眨了下眼睛,“还有二十三岁的时候,我带着解家的伙计下斗,你也跟着一起,那个时候我们逃命,我在最前面,用棍子撑着过去了,别人都过不来,你就一手一个把他们扔过来……那时候我其实挺羡慕的,我会想,要是我没有学这么多,你也会把我抱起来扔过来,也会牵着我的手逃跑——虽然知道你这么做是完全不把人当人看,但还是很羡慕。”
“这一听就是编的了。”黑瞎子搂着他的肩膀摇了摇,“我记得,别人被我扔出去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你在旁边笑得特别开心。”
解雨臣笑道:“羡慕了三秒钟也算数。但是三秒钟之后就不这么想了,我知道自己也没有这么想的权力。”
黑瞎子沉吟半晌,问道:“你想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
解雨臣歪头:“猜了很多年了,揭晓谜底吧。”
黑瞎子望着天花板道:“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怕。”
解雨臣立刻抬头瞪他:“你就这么想我?”
黑瞎子哎了一声,把他按回怀里:“我经历过很多大起大落,觉得自己早就和这个世界举枪言和,谁也不膈应谁了,但是遇到了你以后,我就有点心态失调。”
“怎么失调?”解雨臣明知故问。
“不好说,一看到你就会很烦躁,更别说碰你了。我从前学解剖,学格斗,研读心理学,人在我这里都是散装的,脸,脑子,胳膊腿,心……分门别类的,我都见过。可是只有你是个完整的人,和我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