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一会儿,我去阳台上晒晒太阳。”解雨臣推了推他。

黑瞎子偏偏坐着稳如泰山:“你是幼儿园阿姨吗,怎么这么关心我睡不睡觉,我一晚上不睡精神头如何,你忘记了吗?”

解雨臣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耳根有点红,黑瞎子于是又去摸他的额头,解雨臣偏头躲开,黑瞎子也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边乐边靠在床头。

“我知道。”解雨臣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是你现在在我身边,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解雨臣这样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留下黑瞎子一个人躺在床上,这些年,特别是这些天,他学会了咽下一些真实而伤人的话,比如刚才,黑瞎子心里想的是,只有呆在你身边,我才最辛苦。

他记得吴邪在他的手术室里吸入费洛蒙的一个夜晚,吴邪在幻境中醒来,怔怔地流泪,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我们让一个人有了心,也许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伤害他呢。

在那个瞬间,黑瞎子突然想起了解雨臣,也是在那个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心成为了一颗人类的心,会痛的那种。

解雨臣在说服人的方面果然有天赋,他居然真的睡着了,而手臂似乎也隐隐的酸痛起来。

他醒来的时候,解雨臣梳洗穿戴整齐,行李也已经收拾好了,解雨臣脸色依然比从前憔悴,可是精神却全然没有丝毫病人的灰败。

总是这样。黑瞎子在心里长叹一声,他从小就习惯了精湛的表演,在还是孩子的时候表演大人,在没有痊愈的时候表演健康,就是因为他习惯了这种表演,每次重伤后,都要演到再也演不下去,所以伤情反反复复。

解雨臣人生中第一次危及生命的重伤,就是黑瞎子送到医院去的,后来命保住,身体机能也还是受影响,为了躲风头,只能去美国疗养,解雨臣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病床上远程遥控解家,黑瞎子在外面挨医生的骂。

医生说他身体这样,绝对不能出院。黑瞎子说事发突然,下次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