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也笑着抹去他脸上的水痕,看他还是眉头紧锁,安慰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黑瞎子问。
“回到海里。”解雨臣靠在他的怀里,看向海面,“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话。”黑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选择避重就轻,“等到明年夏天,从北京去大连,去青岛,哪儿都是海。”
解雨臣摇了摇头:“但是完全沉下去,是最后一次了。你不必回北京,但是我是要回的,我最终还是要回去,和我爷爷,和我短命的叔叔伯伯们埋在一片泥土里。”
“不到最后,谁知道呢。”黑瞎子也看着海面,沉声道。
中午的阳光晒得他们后背发烫,但是谁也不愿意离开,虽然谁都没有反驳明年夏天这个美好的希望,但是他们又同时知道,这的确就是最后一次。
“我们留在这里再看一次落日吧。”解雨臣说。
上一次他们在这里看落日的时候,那种迟暮的苍凉让解雨臣再也忍不住,他对黑瞎子说,我想让你活下来。
黑瞎子说,解雨臣,不要有执念,执念落空,你会很难过,执念成真,你说不定会更难过。
他说的是对的,解雨臣此时此刻想到这里,心变得很沉,像是刚才掉进了海水里,迟迟没有拧干,又重又涩。
他曾经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挽留一个坠落的太阳,后来才发现他太傲慢,不是太阳坠落了,是太阳在往前走,而他停在了原地。
下午热气散去,海风也凉了起来,黑瞎子这才发觉,解雨臣身上的热度不全来源于阳光,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去碰解雨臣的额头:“你在发烧。”
解雨臣只觉得有点冷:“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