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鼻腔和喉咙里残留着泥土的腥苦,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荒诞无理的梦。

五条悟的脸贴在夏油杰的胸前,从那里传来的是规律的心跳和微热的体温。他张开手臂把人抱住,越圈越紧,像是要把自己一点点揉进这具明显瘦削了的身体里一样,直到几乎能听到骨骼和内脏被挤压的声音。

然而,夏油杰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疼痛抽着气醒过来质问他是不是想打架,也没有把掌心覆在他的颈后告诉他没事了,一丝一毫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就好像他抱着的是具空壳一样。

“别这样啊,杰。”五条悟闭着眼呢喃了一句,可这时候,那种被什么存在凝视的感觉又格外明显起来。

他下意识睁开眼环顾四周,但什么也没有捕捉到,只有雨水冲刷世界的声音长久不歇,像在冲刷什么难以洗净的痕迹一样。

五条悟起身拉开了医务室的门,一抬眼就瞧见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仰头看着窗外的家入硝子,少女的指间还夹着未点燃的烟。

“硝子。”五条悟重新合上门喊了她一声,走到边上,背靠着窗,雨点击打在玻璃上的震动钻入他的脊骨,大夏天的让人浑身发冷。

家入硝子目光侧了侧,又收回去:“终于醒了啊。”

五条悟问:“发生什么了?”

少女的声音十分平静,只是难掩其中的疲倦:“窗的情报出错,灰原和七海遭遇了一级的土地神,夏油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灰原死了,七海重伤,夏油因为不明原因昏迷。”

那些讨厌的猜测无根的谎言又开始在五条悟的脑海里喧嚣不停,令人憎恶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要他清醒、要他决定。

“看看他吧,五条悟,被困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拯救那些早已注定的过去,企图挽回虚假的亡魂,多可怜。”

“只要你在这,他就永远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