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他却想询问魏尔伦是不是很疼,想埋怨自己下手太重, 又想毫无尊严地低头认错, 自责自己的一切错误,

他想告诉魏尔伦:只要魏尔伦还爱他,会因为离开他而感到痛苦, 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愿意立即抛下自己的所有职责,不顾一切地跟着魏尔伦一起流浪,

但同伴们的期望与担忧,无法抛弃的责任又让他转而想要解释, 想要哄骗, 想要乞求魏尔伦的等待。

但是, 等到战争的阴影全部消散,等到法兰西欣欣向荣,等到他离开对法兰西也无足轻重……至少也需要五年的时间,

让魏尔伦独自在外流浪,消耗五年的光阴守着一份说断就断的感情, 未免太过残忍。

兰波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不舍与动摇, 而这份情绪,却也能轻易让他绝望。

明明,比起歉意,他应该愤怒, 应该质问魏尔伦:

为什么不信任他?

为什么要再次对他举枪?

为什么闭眼不看他?

又为什么……觉得他会杀死他?

这些问题在出口的前一秒,却成为一句无力的,只能被自己听到的泣音:

“你不能这么对我……”

只要魏尔伦对他表明歉意,哪怕只是虚与委蛇的哄骗,他都会无视所有疑点,信以为真,袒露所有的想法和底牌,与魏尔伦一同商量他们的未来。

但现在直视了魏尔伦对他的不信任,对他的警惕,对他疑似怨怼的情绪,

兰波发现自己竟也别无怨言,只想拼尽全力弥补他们之间的裂痕,而不是放手——

仿佛自他对魏尔伦产生感情之时,他就注定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