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半妖无声地说。
艾修要走,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或许,并不适合带领奴良组。
雪丽从未见到这样的鲤伴。
她眼睫轻颤,心底早就有但一直不愿承认的事被敲定,但在这样的情况,她完全生不起任何失落难平。
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便应当永远肆意潇洒着耀眼下去,怎么能这样痛苦。
捂着胸口,雪丽看着因为鲤伴的缄默仿佛抓到把柄一样咄咄逼人喋喋不休的元兴寺,对他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锋利的长刀无声破开空间,仿佛径直出现在元兴寺的胸膛里,仍旧用话语逼迫着鲤伴的妖怪眼里闪过茫然,恼人的嘴终于闭上,低头看着刀尖。
迟来的空间裂缝此刻才显现,白发红眸的妖怪从中不紧不慢地踏出,出现在众多妖怪的视线中。
此前那压迫感强大的畏已然消失,他普普通通站在那里,月光映出高华疏离的面容,若不是那修长漂亮的手正握着刀柄,没人会觉得他正做着杀戮之事。
鲤伴看着艾修,艾修也微微抬首,视线相交,艾修对他笑了笑。
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扭转刀柄,利落地从胸口向上,将元兴寺的上身连同脑袋斩为两半。
艾修声音轻柔:
“抱歉,那孩子和她的父亲还在等着我,等和他们道别,我还会回来的。”
不等奴良组的妖怪们反应,眼前这行凶的妖怪已经再次消去踪迹。
艾修传送过去的时候,在冥路重逢的小禾和她的父亲已经稍微平复下情绪。
艾修提着用狱使职能拘束的元兴寺的亡灵,将他浑噩的灵魂交给狱使。
低矮屋子里的血腥味仍旧浓郁。
他过来时候小禾的父亲还活着,但亲眼看着元兴寺吃掉女儿,这个男人已经疯掉了,他将女儿染血的衣服揣进怀来,用体温暖着,假装这样女儿就还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