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医生,知道怎样捅能让生命流失最快。

“我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离开的,可是我忍不住了……一看到你,我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罪孽……我舍不得离你太远……单哥,离你太远……心口好疼……”

“鉴鸿!”单成斌愣了一下,连忙抱起高鉴鸿,“我送你去医院,没事的,伤口不大,没事的。”

“单哥,院子里你种的花都死了……我是不是浇太多水了……你一走,我又开始失眠了……我好困啊……”高鉴鸿却完全听不进他说的话,自言自语一般说着一些自己都莫名奇妙的话。

“别睡,鉴鸿,别睡,医院马上就到了,鉴鸿!”单成斌完全慌了神。

高鉴鸿看着摇晃的天空,看着刺眼的阳光,鼻息间是熟悉的味道,喃喃自语道:“鉴鸿……是鉴鸿……还是建红……啊,单哥……咳咳……”他开始咯血。

“鉴鸿,是高鉴鸿,高鉴鸿!是你,一直是你!”单成斌疾步如飞,直接跑了起来,头一次觉得卫生院那么远,头一次觉得从小奔跑到大的乡间小路那么曲折。

“是我啊……单哥……是我吗?”高鉴鸿双眼渐渐失去神采。

单成斌完全不敢低头看上一眼,就怕看到他满脸的血。原本紧紧抓住手臂的手松开,软软地垂了下去,单成斌脚步一停,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不远处传来小狗的叫声,那里就是寨子里的卫生院,不远,就几十步的距离。

然而,他却停下了脚步。

“鉴鸿?高鉴鸿?”单成斌试探着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响应。低头一看,怀里的人,瘦骨嶙峋,脸色苍白,脸上都是咳出的血,胸口也还在冒着血,却没了呼吸起伏,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双眼也紧紧地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