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自答应去往岱殊,没个十年八年,怕是下不了寒山,若在山上看见什么不顺眼事情,还恳请先生莫要惊惶,届时您责备晚辈,虽无妨,却也无用。”
第56章 第五十六回
自从听到斐玉这一番似打趣又似威胁的言论,林海心便悬了起来。
他不是新出茅庐,眼空心大毛头小子,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本能形成了一种敏锐的政治嗅觉。
脱离了对失而复得亲子慈父之情,林海以一种全然审视的态度再去观察斐玉,这才惊觉这个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少年背后也许有着更令人惊讶的追求与筹谋。
林海回忆起林斐玉唯一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强烈的情绪,还是在他初到淮扬不久时,二人谈及元拙一事,斐玉质问他受命于今上还是上皇,态度十分不敬,不仅如此,还大言不惭地说:
“我天生就有不敬皇权逆骨,我一直不明白,为何读书要为了孝君,习武要为了守国?”
当初林海还以为他是因养父元拙之事心绪激烈,一时里妄言便脱口而出,年少轻狂时日谁都曾经历过,而他观斐玉志向,也不是要走科举的路子,因而虽然担忧,却也并不多想。
——当朝不以秦律为依,既不入官场,何以以“妄言”定罪?
可如今细细想来,林海却惊出一声冷汗。
便是在林海这般坐立不安里,船队很快到了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