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十分卑微。
林谷是林家大管事,是林海最为倚重家仆,他对林家种种不能对外启齿的密事都烂若披掌,很明白眼前青年重要。
他见斐玉似乎毫无重见生父,认祖归宗喜悦,一颗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只能以放低姿态央浼来挽留对方,至少在林海醒来之前,不能让他出林府。
以斐玉聪颖,又如何不知道林谷想法呢?可看着榻上呼吸微弱,昏迷不醒的林海,他到底是不忍心,低低叹口气后对垂脸立在门边的胡二秉道:
“胡二秉,你去。”
胡二秉即刻离开了,斐玉在林谷疑惑的目光里从衣襟内摸出一个鹿皮卷裹,摊开来露出里面粗细长短皆不相同的银针,向林谷示意道:
“在下略通岐黄与针法,不知这位管事是否愿意让我为林大人把把脉?我看林大人气虚体衰,骨弱肌退,想必平日忙于案牍,又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略一加被微风,或汗冷渗骨,便会血痹虚劳,骨痛阴痹,是否如此?”
林谷一句句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先头还想,不管老爷这位儿子要干什么,只要他愿意留下,自己无论如何都得答应,何况以老爷反应来看,他便是要星星要月亮,老爷也会为这个失散多年,一朝重逢的亲身骨肉给弄来。
可听到后头,林谷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少爷他根本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早有把握,何况这见面了才不久,就能把老爷病情说的这样准,医术几可称神!
因此,林谷还能说什么,自然连连点头,他还亲自搬了个海棠圆杌到榻边,方便斐玉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