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忙作了个揖:“不敢,小的是岱殊书院一管事,公子唤我穆勉便可。”又说躬身指向一旁的马车:“山长派小的来接您,此行山远水长,车轻行简,望公子见谅。”
斐七忙道不敢,又和穆勉闲絮几句,上车前最后向破庙方向看了眼,终究按下心思,与这位言语不凡的书院管事一同上路。
历经百年,弦歌不绝的岱殊书院位于姑苏寒山,距淮扬甚远。
因此直到大半月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才到达姑苏,当晚,众人歇于寒山山脚下的村镇中,待稍作休整后,第二日才登山拜见。
斐七抬头望去,只见白墙青瓦,威仪大方的大门建于十二级台阶之上,门前一对游龙戏珠雕花云纹方形柱,门额上写着“岱殊书院”四个峻宕雄伟、刚健质朴的大字,大门两旁悬有“惟此有材,于斯为盛”八字,同样是圆浑流畅、气势磅礴。
见此,斐七不由心下暗叹。
前世他虽然有大儒教授,却从来没想过要为官做宰,也没有与一干老师、同窗求学问道的经历。
岱殊书院却是这一世里的书院之首,它历经两朝,曾多次重建,培养了众多官宦名士,如今也是名师才子云集之地。
这样想着,斐七理了理衣襟,跟在穆勉身后进了书院,一行人又走了约二刻钟,才到了二门里。
斐七被引入客堂稍作歇息,就看到几个童子小厮簇拥着一位秋鬓霜眉、身瘦频减的老人进来。
斐七瞧见了,连忙起身相迎,正琢磨着此人来历,便见老人一边大步走来,一边大笑道:
“可把你盼来了!且让老夫瞧瞧,你这小子是怎么给我那老友灌的迷魂药?把他迷得为你说了一箩筐的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