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在厨房灶台里热着呢,自己去拿来吃吧。”

诸葛承本人会吃,但却实在是不会做,即使告老还乡后被迫在这间厨房里学起了厨艺,目前依旧维持在把生的东西弄熟而已的阶段。所以说,有些话纯粹是诸葛承编出来糊弄拓跋珪的,什么治大国若烹小鲜,有的是能治大国的人在烹小鲜上一窍不通。

好在毛小豆这孩子从来不挑,行军打仗时更不能入口的东西他都吃过,何况他爹至少已经弄熟了的正经吃食,只不过因为诸葛承弄得实在不算好吃,毛小豆脸上也没有什么愉悦的表情就是了。但诸葛承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毛小豆身上,自这俩孩子开始吃饭起,诸葛承就一直在观察阿拓。

“你一个鲜卑人,吃得惯汉人的吃食?”

“回老将军,我们这种背井离乡出来逃命的,有的一口吃的就不错了,也就是这两年两边消停了后情形好了些,再加上将军他收留,才能每顿都不饿着。以前真饿的时候那可是有什么吃什么,连牛皮都啃过。”

“是吗?你也是个可怜孩子啊……这乱世里,到处都是像你这样颠沛流离的可怜人,万幸两边议和了,老百姓才有太平日子过啊。”

诸葛承嘴上在感慨阿拓的不幸遭遇,眼里深处却在打量剖析眼前这个年轻人。

按说如果这人是齐王拓跋嗣,那他应该是一辈子没过过一天苦日子的人。不像拓跋珪当年六岁就面临家国破碎,身为王子却被迫托庇在别人的部落。什么看人眼色被人追杀的事拓跋珪在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通通经历过一遍了。

可是拓跋嗣生来就是王长子,而且为了王权不被贺兰部左右,拓跋嗣应该是一路被拓跋珪护着长大的孩子。

可是现在诸葛承眼里的阿拓,吃起饭来就是一副真正吃过苦后懂得珍惜得来不易的粮食,无论味道好坏都吃得一副狼吞虎咽胃口大开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嫌弃这些连诸葛承自己都嫌弃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