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承不止一次见过阿拓舞刀,他一向认为对方的刀法里是有道和美的,但在今天夜里,借着草原上的月关,在满天风雪里,诸葛承却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一个疯魔。阿拓的刀法不再留任何情面,刀气自他的刀里发散而出,惊起周围无数已经落地的雪花在他身边打着旋子。

阿拓好像是遇上了什么生死大敌那样挥着刀,周身黑色杀气弥漫,连清亮月光也照不透他,一股阴冷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开来,即使诸葛承更紧了紧自己的披风都依旧觉得一股凉气迎面扑来,深入他的骨髓。

“阿拓。”

诸葛承轻轻叫了一声,然而阿拓无知无觉继续舞着他的刀。

反而是察觉到有生人的气息靠近,阿拓刀里的进攻性更加强烈,那些刀气裹挟着雪花朝着诸葛承放肆吹来。诸葛承不得不拉紧了自己的披风,任凌冽的寒风吹过他的身体,把周身衣物吹得猎猎作响,而一条细小刀气甚至割开了他的脸颊,流出的血液又立即随着风一起飘散地无影无踪。

“阿拓!阿拓!!是我,醒醒!”诸葛承不得不加大了他呼唤阿拓的声音。

阿拓舞刀的动作因为那句话而微微有了停滞,趁着这个空档,诸葛承又顶着寒风上前了两步。

直到他已经走到阿拓面前几步的距离,诸葛承举起灯照亮他们彼此的脸庞,哪怕灯里只有豆大一朵小小火苗,还被时不时被风吹得来回摇曳,诸葛承也能凭借它发出的那点微弱火光看清阿拓不寻常的血红双眼。

“阿拓!!!”

“阿……承……”

被诸葛承叫醒的阿拓眼神终于聚焦到了诸葛承的脸上,眼中的疯狂慢慢褪色,然后他看见了诸葛承脸上那个新鲜的伤口,在风小了之后流出来的血终于能攒在脸上了,又因为外面气温太冷的缘故,那些血几乎立即就凝结了。被这副景象吓到的阿拓手中的刀瞬间落到地上,他颤抖着手想去够诸葛承脸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