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皇宫——

天光乍亮,皇帝自某个偏殿的床上醒来,他平静地睁开双眼,一翻身坐起然后放下怀中抱了一夜的刀,脸上丝毫没有普通人刚刚睡醒时的迷蒙表情。偏殿里很安静,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皇帝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他像个普通人那样自己梳洗穿衣,很快打好基本仪表后又将那把被他放下的刀挂到了腰间。

没有人知道皇帝晚上会睡在哪里,皇帝自己也不知道,至少早上睡醒前不知道。他常常需要应付睡到一半刺客摸进来的情况,于是不得不在杀人后再换一间地方睡。不过昨天倒是很平静,得以一觉睡到天亮的皇帝打开窗户看见一只海东青乖乖站在窗外。

那只海东青大概在那站了一会了,翅羽尾端还有点清晨朝雾凝结的潮湿感。皇帝笑着伸出手,那只海东青自然地飞起落在皇帝的手上。

“来了直接敲窗就行了,在外面等那么久干什么,翅膀都湿了,要烤烤火吗?”

若宫殿里的侍者看见如今皇帝的样子恐怕个个都会惊掉了下巴。

对人一向冷酷无情的皇帝何曾会露出这种温柔表情,他们见多了皇帝站在一地血泊里刀都没擦干的样子,他的笑也从来到不了眼底,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小心地捧着手里的小鸟坐在炭火前露出一脸轻松的神情。

皇帝解下了被绑在海东青一只脚爪上的纸条,展开看了看后眼神又渐渐变冷。

“来人。”

随着皇帝的呼唤,内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疾奔而来,若误了皇帝的事,用命赔是很正常的事。

“陛下。”

“中山太守到平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