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将书翻开,波德莱尔便仿佛察觉到了他刚才投来的目光,说道:“昨天一不小心将那本书拿走了,抱歉。”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本来就是你们巴黎公社的东西。”季言秋连忙说道。

那边盖章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随后,波德莱尔有些突兀的切换了话题:“这本诗歌集是我学生整理的,你或许认识他,他叫阿蒂尔兰波。”

虽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季言秋还是十分有礼貌的回应道:“我与兰波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是吗?或许你可以和他聊一聊,你们应当会有共同话题。”

季言秋愣了一下,听出对方明显话中有话,但却无法准确的分析出来,只能有些干巴巴的回应道:“是吗?哈哈。”

盖章声再次响起,波德莱尔一边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或许会认为我说这些很奇怪——季先生,有些时候我会觉得,你与我的学生有相似之处。就比方说,能够非常轻而易举的交付给一个刚认识的人自己的信任。”

“但你和他并不一样,他是脱离普通人太久,已经无法分辨正常的关系应该是如何;而你,则是曾经接受过太多善意,因此也不加分辨的对别人付出善意,与他人接触后便会习以为常的认为对方同样带有善意。”

波德莱尔转过头来,与那双微微睁大了些的深棕色眼睛对上。

“我并不喜欢说教,你的性格也没有错,这只是我的小小叮嘱——以后别再这么善良,你认识的所有人,或许都没那么值得你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