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随着大门的爆破彻底照亮了屋内的黑暗,十几年间从未接触过阳光的水蛊下意识躲避起这种奇怪的光线。

和偶尔会蒸干黏液水分的烛火不一样,阳光似乎并不会对它的身体产生什么伤害。

这是一种能够放心触碰的温度,在它久远到刻进身体最深处的记忆里,它似乎非常喜欢在阳光下舒展身体,缓缓流淌成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水潭。

似乎是想起了这份记忆,水蛊在叶王的有意放纵下,终于朝外界探出了试探的脚步。

它们已经被关在了阴暗的地下数十年,从未接触过阳光和风,从未像在刻在本能里的记忆一样恣意流动,直到奔腾入大海。

身体内的红色血管似乎突然失去了对它们的掌控力。明明已经彻底异化的怪物,此刻却像是生长出了自己的意识,一个劲的想往洞口的方向冲去。

体内用来增强力量的红色血管变成了它们难以逃脱的枷锁。水蛊从这些坚固的细细密密的网挣扎出去,哪怕身体被割的支离破碎,哪怕被挤出一块又一块碎片,都顽强地将自己粘在一起,朝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光芒蠕动。

银古见状,半蹲下身子,手掌触碰到在地面缓缓流淌的水蛊,将力量传递给它们。

得了这份来自“虫”的本源之力,水蛊就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挣扎的力道一下子就变得强硬起来。

对阳光的渴求终于压倒了控制着它们的桎梏。

水蛊挣扎着,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永生难忘的束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都集中在阳光的面前。

层层迭迭的透明粘液挤在洞口前的一方小空间,就像是堆栈在一起的肥肉,蠕动着,却一点也不敢触碰到光芒。

春日的暖风吹来,水蛊却打了个寒颤。

这些陌生的色彩照在它身上会是什么感觉?大海真的和梦中的一样,是他们永恒沉睡的归所吗?

它们怯懦着,不敢靠近曾经最向往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