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摩挲着下巴,仰头呈回忆状:
“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点做人的自觉。但慢慢地,也逐渐分不清了。你的情况与我和京子不同,这方面可能感触不深。成为异常可是绝无仅有的体验,整具躯体充盈着能量,虚幻而不真实,却又切实地存在着,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空中,摇晃着,旋转着,迷幻着人类的耳朵会听到星星闪烁时的呢喃吗?人类的眼睛能同时间看到前后上下左右的风景吗?人类的鼻子能嗅出各种情绪的味道吗?我虽然以人的模样活着,但调动它们的时候,那异类感是天然且刺激的,时刻提醒着你与人类的不同。”
“我人生的后八年就是这样度过的,京子也是。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同化你,而在这过程中,不会有恐惧,不会有惊慌,过往就像虚幻的泡泡那样轻盈易破。等你回过神时,你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部分。然后在飙升的异化度里失去自我、发酵,溶解,最后消失。”
黑羽没什么情绪地总结道:“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结局。”
“没有潘多拉也一样吗?”侦探忍不住问。
“大概是有没有催化剂的区别?”黑羽快斗放轻了声音,“你也有体会吧,新一,来自4869的侵蚀。”
“……”
这就是他所担心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快斗察觉并点出来了是的,田中京子的事情像是一根刺,为侦探标明了一条无法返回的错路。
但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往下走,然后在道路尽头抛弃人的身份,从身到心都彻底地成为异常?假使一个人真的这么做了,那他也离变成野兽不远了。
而即使1412和4869能够互相影响,这样的平衡能维持多久?工藤新一打住了念头,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在担心吗?”
他听到黑羽这么说。炙热的夜风卷过阳台,吹得两人的发丝纷飞摇摆,工藤新一回过了神,看到松树林般干净的一对灰蓝色眼睛,月光如水一般倒映其中,还带着几分狡黠的机灵,“在担心我吗?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