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到现在为止连电话都不给自己打,弥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难过吗?

……应该是……愧疚吧。

天逆鉾落在脖颈上的时候, 弥生没办法说自己不害怕。

死亡平等地带来痛苦和分离, 哪怕是自己选择的彼岸也是一样。

作为被弥生硬扯着走出泥泞的人, 却被要求亲手杀死弥生。

这是残忍的。

所以弥生没有问——关于甚尔现在如何的事。

如果甚尔现在又跌入尘埃,变得热爱赌博和花天酒地呢?

弥生能够高高在上地说不再原谅甚尔吗。

弥生有时候会痛恨自己的心软。

但是……

“弥生哥!”

最先传到耳边的是熟悉的声音,弥生愣了一下,抬头——

惠海胆一样的脑袋探出来,兴奋地朝自己挥手。

离开四年,已经12岁的惠面容多了些线条感, 但仍有婴儿肥挂在面颊。

身高达标, 身体健康, 体型匀称。

弥生的心忽然乱跳起来,如果惠被照顾得很好, 那是不是说明——

“……弥生。”甚尔抬眸,狼一样的眼睛充满危险感, 只是放在口袋里的双手紧张攥起。

我把惠养的很好。

每个冬天都去游乐园,期末考试也不会忘记辅导。

恰好清风吹过, 恰好发丝盖住弥生的眼睛。

“……甚尔!”

已经健康的身体可以奔跑, 长发被向前的风飞扬至身后, 甚尔呆呆站着, 似乎仍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

是弥生吗?

是一直努力忍耐着寂寞, 难过, 失去的恐惧, 等待的人吗?

直到弥生因为惯性撞上甚尔的身体,面前这个身体结实的比弥生大出一号的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 伸手环住了弥生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