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仍未醒来,仔细看的话,他胸口的呼吸也消失了,就像阿白睡着时一样,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真正的人偶。
子木抱着他,将他放在靠着海船圆窗的床上。
流浪者被海沾湿的发丝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安静又无力。
他将对方胸口盖着的斗笠收起,底下沾湿的白色外衣紧贴着他的躯体,勾勒出一个绝不明朗的身形。
子木深吸口气,他的眼睫在空气里颤动两下,缓缓掀起了流浪者身上盖着的衣物。
人偶破碎的肌体显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多托雷在受到宝珠攻击时为保自身,爆发出的能量不亚于神的全力一击,流浪者当时的距离实在太近。
躯体里没有装载神之心的人偶,是不可能在这种冲击下,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的。
子木凝视着他几乎完全消失的左臂,还有仅剩下一半的左腿,目光在那些极为狰狞的断口上停留,久久不能移开。
他弯下腰,手指轻轻抚过他低垂的脸。
为什么流浪者非要一个人去……
这是一个好问题。
子木的眸子在这片摇晃的灯光下也变得晦暗不明。
因为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人偶,是武器,即便是受致命伤,也不过是更换躯体零件的事情。
可要是赛诺他们这些肉体凡胎的人去拖时间,付出的代价会远比他付出的要多。
多年驻扎深渊第一线的经历,已经让流浪者将这种对自身物尽其用的思想深深刻进骨髓里。
流浪者才不在乎这些伤——他觉得只要能换多托雷受创,那就算他赚到。
摇晃着的,灯具吱呀作响的舱室里,只剩下子木一声浅浅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