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半大小子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下低头,遮掩住自己满目的复杂,“有一次,我跟别人打赌,自个儿进了连大人都不怎么敢进的深山老林。”

还是孩子的桑德误入这片少有人涉足的区域,满怀欣喜地采摘着遍地的松茸与植果——就连外面被挖得一干二净的珍惜药材,也在这里找到不少。

得意忘形之下,他越走越深、甚至浑然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树梢间漏下的天光也只剩了一丝。

“我被一群长着獠牙鬣毛的林猪发现了。”

桑德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它们追着我,跟了半个山头,我跑得腿都没知觉了……最前头那个个头比我还大的林猪追上我,狠狠一拱,正好把我撞到树上咧!”

桑德说着,甚至还能龇牙咧嘴地露出一个笑来。

“我当时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抱着树就往上窜——恐怕就连猴子都没我爬得那么利索!”

这本该是十分惊险的经历,但配着他这表情,莫名染上了一丝滑稽。

“可那些林猪不甘心啊,它们爬不上来,就撞树泄愤!!!”

桑德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感觉,那些畜生每撞一下树,他的心头就跟着猛跳一下。他死死抱着震颤的枝头,摔破皮的手和被拱的背的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他不知道这些该死的林猪还要撞多久才会放弃——更不知道究竟是它们放弃的更快,还是这棵救命稻草树倒得更快。

桑德还记得那声木头纤维断裂的清脆裂响,吓得他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