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尽管早就知晓卧底肯定会牺牲一些东西,例如舍弃底线,例如双手沾满热血,但诸伏景光从来没有想过要牺牲的是……

——他惶恐,他不敢细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坐立难安之下,温热的水逐渐放凉。

也就在这时,一头扎进书房就没动静了的青年终于拎着工具箱走出来,将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卷软尺。

灿金色眸子瞄了眼正反的刻度,随后又飞到没有窗帘的窗户上。

末了,五月朝宫似是不满意地摇摇头,走到诸伏景光面前道:

“前辈,还是跟我来一下卧室吧。”

诸伏景光:……来真的啊!

压过来的影子笼罩在身上,男人迅速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在五月朝宫身后,慢吞吞挤进那扇门。

卧室装潢简约,仿佛主人家只是回来睡上一觉,平时就放着床落灰一样。

房间里总共也没什么家具,窗帘紧闭,犹如密不透风的幕布,使房间即便在白日下也稍显昏暗。

这是一处背阴的房间。

五月朝宫转过身,借着黯淡的室内光打量对方,嘴上叮嘱,眼底则擦过一丝晦涩笑意:

“你站着别动,接下来由我来就好。”

湛蓝色在睫毛的眨动下消失又出现,诸伏景光应了一声,指甲嵌进掌心,硌得皮肉有些发疼。

就见那磋磨他神经的青年拉近距离,将软尺一抻:

“我量一下尺寸。”

诸伏景光:“?”这也要量尺寸?

未等他将某些情景重现和量尺寸的关联打通,黑发青年便已来到身前,清冽冷香再度填满周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