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眼神过于复杂,黑色眼瞳中的情绪过于沉重,即使明亮的手术灯也无法将之照亮,浓稠得像外公写字时用的墨。

只要沾染上,就难以洗掉,即使水流冲刷,也会在皮肤的微小缝隙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好啊,到时候雅纪小朋友可以来给医生伯伯当学生。”医生的语气很轻松,低沉而温柔,“现在雅纪乖乖的,闭上眼睛,就和平时一样,我们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

和平时一样。

以前每次睡觉醒来,会看到清晨暖洋洋的阳光,妈妈会给自己热上一杯热乎乎的牛奶,爸爸会在上班前亲亲他的额头。

可是这一次醒来,等待麻醉过去,他尝试张嘴说话,除去深入脑髓的刺痛,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妈妈,我的嘴呢?

他想伸手拉住妈妈的衣摆,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好像也动不了了。

右腿也很沉,抬不起来。

“雅纪。”妈妈发现他醒了,平时总是笑意满满的脸上如今布满了泪水,在对上孩子的目光后手忙脚乱地抹点脸上的泪珠。

半泽花的动作过于匆忙,以至于狼狈的越抹越多。

“没事了雅纪,我们很快就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她轻轻的拥住了自己的儿子,避开了各种身上的插线和管道,“妈妈在这里,爸爸也在这里,我们这次手术做完了就好了。”

“好了我们就回大阪,我都和你白石阿姨说好了,回去我们又能和藏之介一起玩啦,你不是很想他吗?”

“不要睡,宝贝,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睡,麻醉还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