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群当时租了一年,邵群匆忙出国后这个房子就空了下来,李程秀抱住他,“我没地方住的时候拿钥匙住到那个小公寓去了。”

“真的?”邵群将信将疑。

“真的,我又不傻。”李程秀抱着他笑着说。

感情里必然有诸多谎言,譬如这段过往,邵群走后他再没去过那间公寓,他在医院的保安值班室睡过,他帮水果店的老板搬水果在人家的破卡车里睡过,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去火车站睡过,因为那里不止他一个人盖着报纸睡觉,起码显得他不那么孤独,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抱怨,他每天一睁眼就在想怎么缴清医药费。

母亲过世那天,他在医院附近的盒饭点帮忙打包盒饭,老板多给他盛了一个丸子,他打包了往医院走,准备在医院的过道里吃完再去母亲的病床前趴着睡一会儿,一进医院就是医生催缴费的单子,七千八。

他浑浑噩噩,青天白日的拎着盒饭撸起袖管,问:“血是不是能卖钱?”

医生不可思议又怜悯的目光让他无助到羞愧,低头干涩地说,“我会尽快缴清的。”

他拎着盒饭去医院四楼的楼梯间,楼梯过道下站着两个人,正在大吵,穿皮夹克戴着手表的中年人,看起来像个富商,另一位打扮时髦的家庭主妇,因为手很粗糙,俩人正为要不要放弃治疗而大吵,瞠目欲裂推搡打闹……

医院就是这么无情的地方,管你穷的睡桥洞还是富的戴名表,生死离别总会把人逼得形象尽失。

那对夫妻还在吵,装钱的皮包打掉在地上,掉出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厮打间有一沓钞票顺着楼梯扶手的空隙掉到了第二层,医生催缴的账单在掌心攥紧,鬼使神差的,他出了楼道去按电梯,下到第二层,从安全通道进入楼梯间,悄悄地捡起那一万块钱。